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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作者:谭谭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什么意思?”林夏将顾东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 不太明白王旭东这话的意思。

    王旭东面色沉重地道:“最近汉都出现了一种病毒,通过呼吸道和飞沫传播,比起03年的SARS病毒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我们大家要小心了。”

    林夏听到这话,顿时吃了一惊。

    03年的时候林夏已经在上大学,所以那场非典有多可怕她是非常清楚的, 幸亏国家相关部门及时管控,才没有让疫情蔓延开来。

    所以,虽然王旭东说的这事儿林夏还没有听说, 却也在心里引起了重视。

    毕竟,作为江城首富家的公子, 王旭东的消息来源, 肯定比一般人要广得多。

    “嗯, 我知道了,谢谢你。”林夏说完, 看了一眼桌上的纸箱,“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口罩。”王旭东道, “为了以防万一,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出门最好把口罩戴着, 回家之后洗完手消完毒才能取。”

    “好。”林夏点了点头,心想事情要真像王旭东说的那么严重,她还得再多备点口罩才行, 毕竟家里人多,又是老的老,小的小,都经不起折腾, 有备无患嘛。

    王旭东见林夏什么也没问,就相信了自己的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动也不动的顾东,叹了口气道:“都这么久了,顾东怎么还不醒?”

    “快了,”林夏笑着说,“刚刚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还笑了一下呢。”

    王旭东有点不信,他觉得多半是林夏眼花了,或者太希望顾东醒过来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如果顾东一直像这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话,你打算怎么办?”王旭东飞快地道。

    “不会的,”林夏摇摇头,“顾东知道我跟爸妈,还有两个孩子都在等他,所以他一定会醒的。”

    王旭东清了清嗓子,干笑道:“我是说如果——”

    “如果他真的一直都不醒,”林夏满脸柔情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顾东,坚定地道,“那我作为他的妻子,也会永远陪着他的。”

    王旭东:“......”

    “为什么你会做这样的假设?”林夏眯着眼睛,眼神略带几分犀利地看着王旭东,“还是你根本就不希望顾东醒过来?”

    “我——”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点儿见不得光的念头就这样被林夏一戳而中,王旭东顿时有些无言以对。

    其实他也很矛盾,作为林夏的朋友,他是希望顾东醒来的。

    但如果是作为暗恋林夏多年,做梦都想跟她在一起的男人,他也确实有过那种邪恶的想法。

    因为只有这样,他或许才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

    然而,林夏却根本不会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17岁的林夏只把王旭东当朋友,看不出王旭东对自己有想法,但37岁的林夏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有些话,其实在她醒来那天就很想说了。

    有些事情,其实在她醒来那天就很想问了。

    不过由于种种原因,她忍住了。

    今天,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干脆就一次性说个明白。

    “孟子君做的事,你参与了多少?”林夏很直白地道。

    王旭东怔怔地看着她,半天才缓缓道:“把你跟顾东关进冻库这件事,我是真不知情。”

    “那她生日那天的事呢?你们应该是提前串通好了的吧?”林夏面无表情地道,“不然你怎么会刚好那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看房子,然后又刚好选在那个时间点带我去她家。”

    王旭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林夏知道,他这就算是默认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旭东才开口道:“没错,那天的事我确实有参与。不过,我跟孟子君的目的是不同的。她想引顾东跟她上床,而我更想知道顾东对你的爱有多深?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能不能把持得住?会不会被诱惑?”

    顿了顿,王旭东又道:“否则,我也不会在孟子君还没有给我发信息的情况下,就带你上楼——”

    林夏淡淡地看了一眼王旭东,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他所说的话。

    确定,如果那天不是他们及时上楼阻止,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谁也预料不到。

    但是尽管如此,林夏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想来王旭东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其实我现在特别后悔——”

    后悔跟孟子君同流合污吗?林夏想。

    然而,并不是。

    “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回国。”王旭东满脸遗憾地道,“假如我能赶在你失忆之前,在你和顾东感情即将破裂,在你对顾东心灰意冷的时候回来,我们会不会——”

    “不会!”还没等王旭东说完,林夏就毫不留情地否定了他的假设,“我和顾东的婚姻之前虽然出了点问题,但那也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跟其他人没有关系。我跟顾东在一起快20年了,我们——什么声音——”

    话还没说完,林夏就停了下来,因为她听到这屋里除了她跟王旭东之外,似乎还有人在说话。

    王旭东也听到了,虽然刚刚那个说话的声音很小,但他好像还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林夏和王旭东同时看向了病床上的顾东。

    然后就发现,顾东已经气得把自己脸上的氧气面罩都给摘了,咬牙切齿地看着王旭东:“你个王八蛋,劳资还没死呢,你就想着挖墙脚——”

    顾东昏迷了这么久,体力不支,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大声吼了,但发出来的声音依然不是很大。

    不过气势还是挺足的,让王旭东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句经常被网友们拿来恶搞的诗句。

    垂死病中惊坐起!!!

    林夏又惊又喜地看着恨不得用自己的双眼把王旭东瞪死的顾东,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哭着说:“老公,你终于醒了!”

    “嗯,醒了。”顾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动情地说,“老婆,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林夏吸了吸鼻子,摇着头说:“只要你能醒,我再怎么辛苦都是值得的。”

    王旭东在一旁看着林夏和顾东两口子你侬我侬,默默地走出了病房,把顾东的主治医生给请了过来。

    医生检查过之后表示,顾东已经没事了,就是腿部肌肉有些萎缩,所以刚开始走路可能会有点问题,需要复健一段时间。

    其实顾东昏迷的这段时间,林夏每天都有帮他按摩手脚,放松肌肉。不过毕竟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会产生这种后遗症也正常。医生都说了,快则几天,慢则一两个月,很快就能正常走路,所以林夏和顾东也不担心。

    医生和护士走后,顾东看了一眼还赖在自己病房里不走的王旭东,横看竖看怎么看都不顺眼。

    “你怎么还没走?”顾东拧着眉坐在床上,宣誓主权般地将林夏搂在自己怀里,对着王旭东道,“我醒了,你没戏。所以,好走不送!”

    王旭东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跟林夏说的那些话,如果都被顾东听见了,好像确实还挺气人的。

    幸亏顾东现在刚醒没力气下不了床,要是平时,说不定都已经抡起拳头跟自己干上了。

    王旭东摸了摸鼻子,算了,不跟病人一般计较。

    “那我先走了。”王旭东看着林夏道,“记住我刚开始跟你说的话,出门一定要记得戴口罩。”

    林夏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说着,就想起身送送王旭东。

    却被顾东抱得紧紧的。

    林夏无奈地冲王旭东笑了笑:“那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王旭东走出病房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看着林夏躺在顾东怀里笑靥如花的模样,心里突然觉得,顾东能醒过来,也挺好的。

    知道顾东已经醒了,顾廷筵和萧红立马带着两个孩子从家里赶到了医院。

    正所谓喜极而泣,一家人先是抱成团儿哭了会儿,然后便开始说起知心话来。

    因为顾东暂时还不能出院,得在医院里观察几天,明天去不了顾筱阳他们学校的元旦晚会现场,所以顾筱阳还带来了吉他,拉着林夏一起给他爸提前演唱了梧桐乐队明天将要表演的曲目。

    这次,梧桐乐队选的是一首比较励志的歌曲《不再犹豫》。

    说实话,林夏表现得很好,无论是对音准的把控还是弹奏的技巧,都非常到位。

    但顾东却听出来了,她没有投入太多的感情,没有完全放开自己。

    所以,等父母和孩子们回家以后,顾东就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老婆,你唱歌的时候不要想那么多,就把自己还当作是17岁,全身心放松地去享受那个过程就行了。“

    林夏躺在顾东怀里的身子一僵:“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顾东愣了愣。

    林夏从他的怀里坐起来,认真的问:“你昏迷的时候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都能听见,所以才知道我恢复记忆了?”

    顾东伸出手,重新把她拥入怀中,笑着说:“之前我躺在病床上,每天都能听见你在旁边说话,但具体说的什么,却完全没有印象。我知道你已经恢复记忆,是因为你之前都叫我大叔,而现在,开始叫我老公了。”

    林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虽然之前是因为失忆,但叫只比自己大一岁的老公大叔——

    想想都觉得尴尬好吗?

    17岁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顾东倒是毫不在意,搂着林夏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护士来查房的时候,看见他们夫妻俩睡在一张床上,笑得满脸暧昧。

    林夏动了动嘴角本想解释几句,却又觉得没有必要,不是有句话叫做解释就是掩饰吗?

    天知道他们两口子昨晚就只是抱在一起单纯的睡了个觉,什么也没做啊。

    昨日里下了小雪,今日天倒是放晴了,中午的时候太阳还出来了。

    吃过午饭,林夏便用轮椅推着顾东去了医院的后花园,做复健的同时,也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冬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身心都不由得变得舒畅起来。

    园子里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来,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们有的和林夏一样,是推着坐轮椅的老伴来练习走路的;有的是扶着拄拐杖的老伴出来晒太阳的;也有的虽然老两口都已经步幅蹒跚了,却还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手挽着手肩靠着肩一起散步。

    所有人都有说有笑地漫步在午后的阳光下,仿如这世上最美的画卷。

    下午陪顾东在医院吃过晚饭之后,林夏径直去了江城一中。

    顾筱阳、钱小美和丁洋都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他,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孩,娃娃脸大眼睛,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非常可爱。

    一看见林夏,她第一个就迎了上来,甜甜地笑道:“阿姨你好,我叫艾萌萌,是咱们学校文艺部的部长,专门来迎接你的。”

    “谢谢你。”林夏笑着说。

    “阿姨,《超级乐队》前面几期我都有看,可喜欢你了。”夏萌萌说着,从羽绒服的大口袋里掏出个很可爱的小本子,又拿出一支签字笔递给林夏,满脸期待地道,“能帮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虽然有些意外,林夏还是很高兴地在艾萌萌的小本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更让林夏没有想到的是,到了学校大礼堂之后,又有好几个孩子上来问她要签名,男孩女孩都有,其中一个长得颇为高大帅气的男孩还红着耳根鼓起勇气跟她合了张影,搞得跟追星现场似的。

    林夏在开心之余,又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她居然有小粉丝,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

    元旦晚会很快就开始了,作为特邀嘉宾,林夏坐在了第一排中间的好位置。

    认真地观看着孩子们精心准备的节目,看着他们在舞台上所展现出来的青春活力和对表演的热爱,被现场氛围所感染的林夏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找回了当年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这次晚会就接近了尾声。

    作为压轴节目,梧桐乐队的《不再犹豫》直接将这次晚会的氛围推到了最高潮,收获了雷鸣般的掌声,而且还是一浪高过一浪。

    混迹在台下观众席的赵刚,一直高举着手机,通过视频电话的方式让身在医院的顾东同步看完了梧桐乐队的表演。

    看着舞台中央那个全情投入,魅力四射的女孩,哦,不,应该是女人,听着现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顾东的眼角慢慢地湿润了。

    原来,37岁的林夏一旦找回自我,也可以像17岁的林夏那样肆意张扬,闪闪发光,引无数人为她喝彩。

    晚上回到医院,林夏就觉得顾东有些不大对劲儿,一直盯着她看不说,看她的眼神还有点儿怪怪的,搞得她还以为自己脸上的妆没有卸干净。

    结果顾东神秘兮兮地来了句:“老婆,这么久了,你想不想?”

    刚开始林夏还没反应过来,待顾东附在她耳边小声解释完之后,林夏感觉的脸颊一下子就烫了起来。

    她红着脸看了一眼顾东:“那个,你腿上现在不是还没力吗?”

    “其实,”顾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坏笑道,“你可以坐上来,自己动的,嗯?”

    林夏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顾东的肩上狠狠地拍了一下:“你瞎说什么呢?这里可是医院的病房,想都不要想!”

    说完,原本还打算像昨天晚上那样陪顾东一起睡的林夏直接转身上了旁边的陪护床:“我们今晚还是各睡各的吧!”

    开玩笑,要是真被那个欲求不满的老男人缠着干出点儿什么,她这辈子估计都得对医院的病床有心理阴影。

    顾东欲哭无泪,其实他也没想在这里做什么,只是突发奇想在嘴上说说而已。

    结果一不小心居然把老婆给吓到了,连晚上抱着一起睡觉的福利都没了。

    不行,不行,等回家后,他必须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完结

    一个星期之后, 在顾东的强烈要求下,林夏帮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照理来说,顾东还得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 所以出院那天医生护士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林夏都一一记了下来,还请了专业人士每天到家里帮顾东做复健。

    没多久,二妮和陈大勇举办婚礼的日子就到了。

    原本他们的婚礼是定在元旦节的, 后来林夏和顾东双双出事,二妮就将婚礼给延期了。

    其实在林夏和二妮还是小女孩儿的时候,她们就约定长大以后要当彼此的伴娘。

    但林夏的婚礼, 二妮却没有参加。

    所以无论如何,二妮都希望林夏能够参加自己的婚礼, 做自己的伴娘。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 林夏和二妮的友情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缺失, 但没关系,余生还长, 她们还可以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2020年1月12日,星期天, 易嫁娶。

    虽然宴请的宾客不多,虽然已经是二婚,但陈大勇还是花了很多心思和金钱, 为二妮策划了一场梦幻般的婚礼。

    当二妮穿着林夏亲自为她设计的大拖尾婚纱,挽着已经比自己足足高了半个高的儿子,沿着红毯一步一步走向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陈大勇时, 她的心里,是既紧张又兴奋的。

    因为在此之前,二妮只在梦中憧憬过自己的婚礼,她从未想过有一天, 曾经年少失足的自己也可以像普通女孩一样,穿上洁白的婚纱,嫁给心爱的男人。

    所以当张沐晨牵起她的手放在陈大勇手里,陈大勇发誓说自己会一生一世爱她保护她珍惜她的时候,她哭得不能自已,是开心而又满足的泪水。

    作为伴娘站在二妮身边的林夏也哭了,此生能够见证好姐妹的幸福,她也觉得无憾了。

    就连台下坐在轮椅上已经参加了无数场婚礼的顾东,看见台上这一幕,都被感动得心里有些发酸。

    二妮这辈子,是真的很不容易呀。

    只是感动的情绪在顾东那里并未维持太久,因为下一秒,他就听见旁边的顾筱雨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脸,眼冒红心地道:“天呐,我沐晨哥哥穿正装也太帅了吧!”

    顾东听到这话,心里有点儿不舒服,眉毛一扬,看着女儿道:“能有我帅?”

    顾筱雨对他这个问题置若罔闻,反问道:“爸,我以后跟沐晨哥哥结婚的时候,是不是要挽着你的手上台呀?”

    这——

    顾东顿感心塞,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偏偏一旁的顾筱阳还争风吃醋地道:“顾筱雨,你是不是把我这个哥哥给忘了?你以后结婚的时候,得右手挽着爸爸,左手挽着我上台才行。等爸爸把你的手交给张沐晨的时候,我还要对他说一句,要是你敢对我妹不好,我就跟爸爸一起揍你!”

    “哎呀哥,你想太多了,沐晨哥哥怎么可能对我不好?”顾筱雨眨巴着大眼睛道,“放心吧,我跟沐晨哥哥以后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顾东听不下去了,他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只想赶紧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心好累,两个小兔崽子为什么要在他这个老父亲面前讨论这个问题?

    晚上回去的时候,顾东郁闷不已地把这事儿讲给林夏听,末了还痛心疾首地来了句:“我差点就被他俩气得心肌梗塞。”

    林夏心里虽然对他深表同情,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安慰他:“老公,咱们家女儿还小,暂时可以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顾东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安慰道,因为该来的迟早回来,顾筱雨总有一天要嫁人,他还是得亲手把女儿交给那个名字叫做女婿的臭小子。

    想想就生气!

    林夏见他还是闷闷不乐,又继续道:“老公,不管咱们怎么想,筱雨长大后终归都是要嫁人的。与其嫁给一个咱们不认识不熟悉的人,还不如嫁给知根知底儿的沐晨呢,你说对不对?”

    顾东听到这话,觉得也有点儿道理,便勉强接受了。

    十分勉强。

    “不过感情的事儿不能强求,还得看缘分。”林夏又道,“你别看筱雨现在喜欢沐晨喜欢得不得了,但长大以后说不定就不喜欢了呢?而且人家沐晨比大那么多,又这么优秀,指不定过年就带个女朋友回来了呢。”

    “他敢!”顾东双眼一瞪,怒道,“张沐晨那小子要是敢伤我女儿的心,看我怎么收拾他。”

    “可是感情的事儿是不能强求的,”林夏无语地道,“你总不能逼着人家张沐晨喜欢咱们女儿,或是等着咱们女儿长大吧?”

    “我不管!”顾东近乎无理取闹地道,“我就是不允许任何人伤我女儿的心!”

    林夏见他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立马软了语气:“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婆——”顾东伸手环抱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身上,撒娇道,“我真不能想这个,一想我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林夏伸出右手,轻抚着他的头发,像哄小孩儿一样地哄他,“行了,咱们不说这事儿了,你也别伤心了,好吧?”

    顾东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装可怜:“可我的心还是好疼,老婆,求安慰——”

    林夏哭笑不得,差不多已经猜出了他的心思:“你想我怎么安慰你?”

    果然,顾东松开双手,双眼放光地道:“老婆,你还记得元旦那天晚上咱们在医院——”

    “行了,你别说了——”林夏怪不好意思的,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顾东轻咬着下嘴唇,张着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冲林夏眨了眨眼,还故意将嗓音压低:“老婆,来嘛——”

    林夏没有再说话,身体力行地回应了他。

    完事之后,夫妻俩相拥着睡了过去。

    或许是头天晚上太过劳累,这一觉,顾东和林夏都睡得很沉,日上三竿都还没醒。

    后来,两口子是被林夏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是羁押孟子君的看守所打来的电话。

    原来,孟子君被抓进去之后,饭也不怎么吃,觉也不怎么睡,问她什么也不回答,就跟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似的,让警察们颇为无奈。

    今天,也不知道她是想清楚了还是怎么的,突然跟警察说,只要让她跟林夏见上一面,她就什么都交代。

    警察们也不想跟她耗,也想早日结案啊,不得已才跟林夏打了这个电话。

    顾东现在听到孟子君这个名字,就觉得心里发毛,根本不同意林夏去见她。

    不过林夏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去。

    “让她这样一直拖着不是办法,事情总得要解决。”林夏道,“如果跟她见一面就能让她认罪,我觉得是值得的。而且见面的地点是在看守所,她人被手铐靠着,全程还有警察陪同,根本没办法对我做什么。所以老公,你就放120个心吧!”

    顾东最终还是被林夏给说服了。

    林夏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看守所,总觉得里面阴森森的,连空气都令人感到压抑。

    孟子君穿着深蓝色的女士囚服,带着手铐脚镣,被两个英姿飒爽的女警一左一右地押着走了过来。

    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她头发干枯,面容苍老,已经瘦得没了人形,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般。

    看见林夏之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顾东醒了吗?”

    她神情紧绷,眼神急切,语气里的关心不似作假。

    林夏淡淡地道:“醒了。”

    孟子君猛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嘴里喃喃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说话的同时,她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了第一次跟顾东见面时的场景。

    孟子君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只听说生母是个酒鬼加赌棍,意外生下她之后不久,就直接扔在了垃圾桶旁边。

    后来,是一位拾荒的老人把她捡了回去。

    所以孟子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自己的人生,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是个悲剧。

    直到经过拼命般的努力之后考上大学遇到顾东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的悲惨人生有了光明。

    那天,年仅19岁的孟子君在坐了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之后,终于达到了A城。

    她肩上背的是奶奶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别人淘汰下来的牛仔双肩包,已经洗得发白了,还有几处打着补丁,里面装着她的换洗衣服和一些书本。她手上还提着两个大大的蛇皮口袋,一个里面装的是奶奶为她准备的铺盖和棉絮,另一个里面装的是准备拿来给室友们分享的煮熟的腊肉香肠、她和奶奶亲自种的红薯地瓜、还有奶奶亲手做的咸菜。

    虽然她是女孩,虽然她又瘦又小,虽然她已经快要被随身携带的三个大包袱压得喘不过气来,但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对她伸出过援助之手。

    而同一个车厢的其他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孩,哪怕只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都有异性主动上前帮忙。

    孟子君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从小到大她其实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忽视。

    对她来说,不被人欺负,就已经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只是孟子君做梦也没有想到,当她踏进大学校门的那一刻,会有人主动前来帮忙。

    在她短暂的人生中,还从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对她释放出这般的善意,她也从未遇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孩。

    他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穿一件洁白的衬衣,就好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

    “同学,我帮你吧!”他的声音宛如天籁。

    肩上沉重的包袱被卸掉的那一刻,孟子君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之后,男孩又毫不介意地从她手上接过那两个脏脏的蛇皮口袋,还笑着说:“同学你好,我叫顾东,跟你一样是刚入学的新生。”

    孟子君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傻傻地望着男孩,在自己心里默默地答了句:“你好,我叫孟小红。”

    顾东见她不说话,也没在意,只是笑了笑,就转身往女生宿舍走。

    那之后,虽然在同一个班,但他们之间却再也没有交集。

    顾东太优秀了,他每天都有忙不完事,身边也总是围着一群人。

    对于那时候的孟子君来说,顾东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而她只是地上最不起眼的那粒尘土。

    所以,她只能仰望他。

    孟子君大三那年,从小抚养她长大的奶奶因病去世。

    其实奶奶的病不重,只是因为没钱治疗。

    那时候,孟子君就在心里下定决心,她以后一定要有很多很多的钱。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毕业之后好不容易才拿到国外大公司offer的孟子君渐渐发现,像她这种出生贫寒、长相普通、又没多少见识的女孩,想要出人头地有多难。

    更何况,她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还不是一般的出人头地,而是,可以媲美顾东的金钱和地位。

    所以,当公司的大老板,那个华裔老头对她那张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亚洲脸流露出兴趣的时候,她紧紧地抓住了机会,并乘胜追击,一举将老头给拿下了。

    说实话,孟子君对老头虽然没有爱,却有太多太多的感激。

    老头一步步地教会她生意场上的法则,带她踏进了上层社会的交际圈,说是恩师或者领路人都不为过。

    如果没有老头,她不可能从之前无人问津的丑小鸭变成后来众星捧月的白天鹅,因为这个修炼的过程,是需要不断学习、不断提升,需要大量的金钱来支撑的。

    而且老头死后,虽然将公司留给了自己的孩子,却也给了她一笔不菲的遗产。

    所以当她得知顾东和林夏的关系不好,且顾东的公司急需资金周转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梦寐以求的机会,终于来了。

    然而——

    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其实孟子君自己也没有想到。

    她后悔,也不后悔。

    后悔的是,不该铤而走险□□。

    不后悔的是,遇见顾东,爱上顾东。

    因为顾东对她来说,是惨淡人生中唯一的那束光。

    孟子君言简意赅地讲完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坐在她对面的林夏,一直安静地听着。

    “你恨我吗?”孟子君笑着问。

    林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不,我可怜你。”

    “为什么要可怜我?”孟子君突然提高了声音,满脸狰狞地看着林夏,双手拍着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孟小红,坐下!”两名女警一左一右地按住她。

    “但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怜!”林夏说完,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探视室。

    气得孟子君在后面哇哇大叫:“不,我不可怜!林夏,你别走,你为什么不恨我?你为什么要可怜我?我不要你的可怜——”

    然而早已经走出了探视室的林夏,根本听不见她所说的话。

    回去之后,林夏把孟子君说的那些事一一讲给顾东听。

    顾东回忆了好久,才总算想起当年他帮孟子君提行李的事儿。

    依照惯例,各大高校新生入学那天,都会有学长学姐在校门口迎接。

    然而,其他提着大包小包的女孩进校门的时候就有学长抢着上前帮忙,唯有孟子君,明明都已经被身上的重物压得直不起腰了,所有人却都假装没看见。

    刚好路过的顾东看不下去,良好的家教让他毫不犹豫地对弱小无助的孟子君伸出了援手。

    只是顾东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当年的举手之劳,居然——

    “所以有时候,做人真的不能太善良,对吗?”顾东问林夏。

    “不,”林夏摇着头说,“孟子君只是个例。总的来说,善良的人运气是不会差的。所以老公,相信我,从今往后你会一直走好运的。”

    “嗯,”顾东点了点头,伸手将林夏拥入怀中,笑着说,“能和你一起过完余生,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好运。”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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